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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情的禮贊 深沉的思考 ——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賞析

2008-08-27


這首詞是蘇軾因“烏臺詩案”被貶為黃州團練副使后,于元豐五年(1082)七月,乘舟游黃州赤鼻磯時所寫。作者時年四十七歲,自覺功名事業還沒成就,于是,借“地”發揮,將赤鼻磯說成是孫劉聯軍與曹操鏖戰的赤壁,寫成了這首著名的詞和《赤壁賦》等,借懷古以抒發自己的情懷。通過此詞,反映了作者的人生態度:渴望為國家建功立業。但面對此時此景,作者回顧歷史,反思人生,不免生出一種光陰虛度、無可奈何的感嘆。
以“赤壁懷古”為題的蘇軾名篇《念奴嬌·大江東去》,是一曲熱情奔放的贊歌,一幅雄偉壯麗的圖畫。也是一篇發人深省的哲理小品。它以激越的感情和深邃的思想,啟迪人們去思考人生的價值和歷史的奧秘。
全詞由兩條線索交織而成:一條明線,即對壯麗河山和英雄人物的熱情禮贊;一條暗線,即對人生和歷史的深沉思考。
作者開頭雙管齊下。“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由眼前滾滾東逝的大江聯想到亙古不息的歷史長河。形象飛動,思潮翻滾,“浪淘盡”三字語意雙關,既指滔滔江水淘盡沙泥沉渣,也指歷史巨浪卷走千古英豪。在表現手法上,融賦、比、興于一體,通過實物實景的描述和豐富的聯想,寄予比興的深刻寓意。“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二句緊扣題旨,由赤壁遺址進而緬懷赤壁之戰中的英雄人物。盡管作者游歷的黃州赤壁,并非歷史上赤壁之戰的實地,但為了抒情的需要,姑且以此代彼,并用“故壘西邊”——地點方位的確鑿,“人道是”——指點傳聞的可信來增強藝術的真實感。800多年前,三國時代的英杰們會集于此,演出了一幕威武雄壯的歷史劇。年輕而英武的統帥周瑜擔任這幕歷史劇的主角。他力排眾議,以弱御強,指揮五萬水軍,一舉殲滅了曹操的八十萬大軍,從而奠定了三國鼎立的局面。八百年后,周瑜的影蹤早已消逝,但他的英名和業績卻永垂史冊。歷史的遺蹤有力地證明:有限的生命終究被時間的長河所吞沒,但不朽的功業卻能與人類的歷史共存。這對“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的歷史虛無觀念,無疑是一種否定。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三句逼真如畫地描繪了赤壁山前壯闊,而險峻的地形。仰觀山石,參差錯亂,猶如劍鋒直穿天空;俯瞰江面,洶涌澎湃的怒濤,拍擊著陡峭的江岸。驚濤回卷,激起千堆浪花,萬疊雪峰。句中“亂”和“穿”把靜態的山和石寫動了,“驚”和“拍”把沒有生命的濤和岸寫活了,“千堆雪”的“雪”用比喻義,前面加上“卷起”二字,使凝固不動的雪堆呈現出翻卷滾動的形態,讓人依稀感受到那個古老年代的風云變幻。自然環境的鋪染起到了烘托主題的作用。景物如此壯觀,不由人不發出由衷的贊嘆。“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二句直抒胸臆,充分表現出作者對祖國美好河山的無限熱愛和對三國時期的一代英豪的熱情頌揚,也可以說是對生活、對生命的價值以及對祖國悠久歷史的深情禮贊。同時,又為下片的抒情作好鋪墊和過渡。
過渡用“遙想”二字領起。“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總寫周瑜,并用美人作陪襯,突出其年少英俊,風華正茂,言論精彩,膽略過人。“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突出赤壁之戰中周瑜的統帥作用和輝煌戰績。“羽扇”句從服飾打扮方面描摹其姿態瀟灑,“談笑”句從音容氣度方面刻劃其從容床雅,指揮若定,寥寥數笑便將一位“運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的將軍形象描寫得栩栩如生。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用了幾千字篇幅記敘的赤壁之戰,在蘇軾筆下只用短短十四個字便寫得光彩動人,繪聲繪影。周瑜的形象鮮明而飽滿,神采奕奕,富有理想而傳奇色彩,既是歷史人物的再現,也是理想英雄的化身,其中傾注著作者本人強烈的功業心和英雄主義精神。
“故國神游,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這幾句由懷古轉而回到現實。“早生華發”是作者自我形象的寫照,與上文“雄姿英發”的周瑜恰成對照。對照中流露出虛度年華的自愧自惜心理,以及作者建功立業理想和現實政治處境的尖銳對立,并由此發出“人間如夢”的消極喟嘆,似乎再將陷入了虛無主義的泥坑。但若仔細辨析和品味一下,感喟不同,這是詞人身處逆境而壯志未泯的一種深沉的郁憤和無可奈何的感嘆。從而“一尊還酹江月”,以酒澆愁進行自我慰解,盡管顯得超逸曠達,但已失去奔放騰躍的激情。
《念奴嬌》是蘇軾豪放詞的代表作,它集中體現了作者雄健豪放的藝術風格和揮灑自如、不受拘束的創作個性。詞中攝取的物象,如東逝的大江、穿空的亂石、拍岸的驚濤、倒卷的雪浪,以及“墻櫓灰飛煙滅”的戰爭場面,不但雄偉壯闊,瑰麗奇險,而且騰躍飛動,與作者起伏不平的思緒正相吻合,構成無比闊大的意境和高遠豪邁的氣勢,具有震攝人心的力量。古人云:“學士詞須關西大漢,銅琵琶、鐵綽板,唱‘大江東去’”,這句話道出了本詞慷慨激越和豪邁雄放的風格特色。全詞筆力雄健,氣勢磅礴,意境開闊,作者的豪邁之情也表現得淋漓盡致,充分顯示了豪放派的詞風。《念奴嬌》直率而形象地袒露作者內心深層的探索,整篇作品呈現出雄奇奔放的基本風貌。而“人間如夢”的喟嘆和時隱時現的虛無觀念,又在奇特奔放的基調中增添了深沉的音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