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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飲大自然的李白

2013-10-12

○若 云

活了五十余年,可以說相遇李白有將近半個世紀了。其“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靜夜思》)的五言絕句,曾經是我啟蒙教育階段的日修課,也許還是我沐浴文學熏陶的第一抹月光呢。

888手机娱乐 在華夏,“詩仙”李白,“酒仙”李白,可謂家喻戶曉。他一生著詩頗豐,盡管歷史只給我們存留了900余首詩,但已經足夠了。足夠我們學習它們一輩子,親近它們一輩子,仰望它們一輩子。而我最喜歡讀的,還要數他那些描寫天地大自然的詩歌。

888手机娱乐 李白是大自然的知己。其酷愛大自然的勁兒,可以說幾近于“癡”:杯杯酒中溢漾著美麗的天地風光,根根骨子里流響著大自然的情韻。二十五歲辭親遠游的李白,南到洞庭湘江,北上太原長安,東到齊魯各地,一路游歷一路歌,藍天白云,長江大河,峭壁瀑布,古木輕舟,一到他的筆下就飛動變幻出獨特優美的意象。他的“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蜀道難》)、“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將進酒》)、“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望廬山瀑布》)等,意象奇偉,氣勢磅礴,詞藻瑰麗,傳誦千古;七言絕句《望天門山》、《朝發白帝城》等,皆為盛唐名篇。

李白也是酒的知音。一曲“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之《襄陽歌》,可見其嗜酒到了什么程度。他不僅自己飲,而且能使筆下的人和物與之同飲。在潁陽山居為客時,李白以“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將進酒》)呼告主人:你為什么說錢已經不多了,五花馬和千金裘,哪樣都能兌換美酒啊,讓我們一起以酒銷愁吧。情真意切,主人能不與之同飲?于長安懷才不遇之際,一個花間月下之夜,詩人獨酌到激情燃燒,一氣呵成四首詩歌,篇篇酒氣淋漓,一句“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下獨酌》)令人擊節:邀月對影共酌的意境,其構思是多么的奇妙,情彰孤獨卻不失豪放,可謂空前絕后之作。

888手机娱乐 最讓人敬佩的是,“酒仙”李白還有既自己醉、也使讀者醉的神力。所不同的是,融超常好酒貪杯與對大自然超強感受力于一身的李白,酒喝得越酣暢,詩寫得越絕妙,給我們留下了“斗酒詩百篇”的千古佳話。史載:官居翰林的李白,一次在長安街頭一家酒肆喝得酩酊大醉后,被高力士拽回皇宮為楊貴妃寫詩作樂。喝得醉醺醺的他,照樣神筆一揮,立成《清平調》三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盡管玄宗皇帝和貴妃娘娘對其放浪酒肆、酒后失態的行為舉止極為不滿,但對于李白的才情與詩作,一個不得不頻頻首肯,一個已是醺醺然陶醉。

相遇李白近半個世紀,我一直以為是大自然、是酒成就了李白,直至這次提筆寫此小文,我才弄明白,咱們的千年詩人李白,年少時就以“詩劍雙才”彰顯蜀地的李白亦難免俗,竟曾經兩度“出仕”。

888手机娱乐 第一次是“四十不惑”有二之年,李白被唐玄宗授翰林之職,由于鼻子有點兒往天上長的詩人氣質,長安三年,入朝見妒,于是他上疏選擇了離開。

888手机娱乐 第二次是“知天命”有五之年,曾經縱騎放歌“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夢游天姥吟留別》)離開長安的李白,一經永王李璘之邀,即赴其軍帳以共平“安史之亂”大業,結果因肅宗安了永王一個叛逆的罪名受到牽連,先是入獄潯陽,后被流放夜郎。

“報國有壯心,龍顏不回眷。西飛精衛鳥,東海何由填”(《江夏寄漢陽輔錄事》)。可嘆才智高超、聰明絕頂的李白,幾十年游歷的報國無門,兩次“出仕”的悲慘遭遇,并沒有消磨他“出仕入相,治國安邦”的人格理想與追求。直至61歲高齡,李白依然不失出仕長安時“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嵩人”(《南陵別兒童入京》)的豪情壯志,當聽說李光弼(唐朝中興名將)東鎮臨淮(今安徽盱眙北)時,隨即前往請纓平叛,結果因病返回……恐怕至死他都沒有鬧明白,文人報國,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而已,你有“管諸之才”又能怎么樣?

好在李白畢竟是幾百年才能出一個的天才李白,數千年華夏文明的浸潤,加上幾十年諸子百家思想文化的熏陶,使之深諳“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生命法則,也善于把人的社會屬性與自然屬性,儒家入世的積極人生、道家出世的達觀人生和佛家無世無我的空靈人生有機融為一體,所以,報國無門的焦慮憂怨,浪跡天涯的失意潦倒,并沒有模糊李白的審美視野,沒有泯滅詩人的創作才情,反倒成就他登上了中國古代積極浪漫主義詩歌藝術的高峰,響當當響徹了華夏的千年文學史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