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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的兵之初

2013-05-18

○王瓊

入伍

2011年底,女兒以一名在校大一學生應征入伍,1228日上午,我同父母、弟弟、老公把女兒送到武昌水果湖附近的省征兵辦公室門前,女兒換上寬松肥大的作訓迷彩服,因身材高挑,加之稚嫩、頑皮的面部表情,在當天五六十名女兵中較為突出。

來送行的家長中不乏退伍的兵爸爸兵伯伯,他們有的在教各自的女兒如何打背包、練習站軍姿、整理軍容等。女兒也在這群女孩中,并用手機錄下來。接女兵的大巴車開過來,女兒就要離開我們了,她坐在窗戶邊,看著窗外送行的熙熙攘攘的親人們,女兒微笑著,她那修長的手指向我們做了個“V”字的動作,繼而將臉轉向前方,不忍看著我們。女兒頑皮而充滿靈氣的眼神變得凝重了,茫然了,糾結了,甚至有些惶然,跟我們生活了17年半,就要離開我們了,就要進行艱苦的新兵訓練……

隔窗看著這個稚氣未脫的小小女兵,這就是那個隨我們渡過貧窮的童年的女兒嗎?她曾住在廠內低矮的石棉瓦房子,火車從門前經過,屋內會震落一層鐵屑和灰塵,與野草樹葉作朋友;她曾在胡家灣租住的冬冷夏熱的頂層房,與瓦礫泥巴為玩具;她曾在油煙熏天的筒子樓走道里歡快奔跑。

那個我最怕聽到的一句話是“媽媽,我們出外轉一下吧……”看看我的表情繼而會補充一句“不買東西吃啊!”等到了外面,女兒會指著路邊的零食和水果問我:“媽媽,這個叫什么名字?那個叫什么名字?”那份無語窘迫酸楚無奈的心緒一直索繞在心頭,十多年了竟不能釋懷……就在那個貧窮而堅強的家庭里,我心愛的女兒還是不屈不撓健康地長大了,我朝窗內的女兒伸出雙臂想再一次擁抱女兒,但大巴車漸行漸遠……

探望

新兵訓練是女兒脫胎換骨蛻變的關鍵時期,新兵訓練進行到兩個月,我同老公和妹妹決定去女兒訓練的基地看看女兒。那天早上約七點鐘找到女兒所在部隊,早訓已結束,正在整理內務的時間,我們在醫務室改成的臨時接待室見到了女兒。

我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板寸頭,又黑又紅又臟的臉頰,兩只大耳朵已凍得裂開了花,尤其是左耳朵那凍得裂開的膿水,呼之欲出,那修長好看的雙手,溝壑縱橫,有好幾道深深淺淺的裂口子。再看那十個指甲,里面布滿了黝黑色物質。她的爸爸更是心疼得不能自已,跑到部隊對面的小賣部要了幾根牙簽,試圖將指甲內的黑色物質挑挖出來,結果挑挖失敗。這些黑色物質由棉被的纖維組織、幫廚時的油污、摸爬滾打訓練時的泥草組成。

我忙掏出女兒喜歡吃的零食,女兒卻說不能吃,要在指定的地點、指定的時間集中吃零食,我就叫她爸守在門口,女兒叮囑我要是班長來了,趕緊把零食收起來,怕班長就像怕老虎……女兒邊吃邊抬頭看看門口,又看看窗外,囫圇吞棗吃零食的那個滑稽謹慎的樣子,弄得我心酸不已。部隊真是個好學校。我給女兒削蘋果時,有一塊皮不小心掉到地上,女兒迅速撿起來扔到垃圾桶內,在離開時女兒忙把我們挪動的椅子歸復原位,這在當兵前,女兒是從來不理會這些的……

調動

新兵訓練三個月結束后,又過了半個月,女兒調往北京總部,途經武漢,打了個時間差,回來住了兩晚。我感謝青春無敵,女兒那凍傷的耳朵恢復如初,指甲也干凈整潔,雙手恢復了少女的細膩柔嫩,穿上帥氣的冬服,更添幾分英姿颯爽。

當晚八時許,我們一家三口去往鄂州火車站。一路上,女兒默默地睡在我的膝蓋上,我抱著女兒的頭,撫摩著她的臉。女兒偶爾用手整理一下肩章和臂章,生怕壓皺了,女兒十分珍惜軍人的榮譽。

分別的時刻又到了,女兒朝站臺上的我們依依不舍但又堅定地揮揮手,開往北京的火車徐徐啟動了,女兒奔向了那激情無限的軍旅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