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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別故鄉(外一篇)

2012-06-13

  

888手机娱乐 小序 南湖賦曰:風清湖鳴兮天籟之音,波蕩浪涌兮地靈之形。寓居南湖之畔,時聞旖旎濤聲,常見搖曳湖光,聲或低語,抑或高唱,光怪陸離,亦真亦幻。這聲這光,讓人陶醉,惹人遐想。我愿伴聲逐光,掃描經歷,搜索記憶,點擊見聞,傳真感悟,與讀者共享人性中的真善美。

888手机娱乐  故鄉,辭書上是這樣解釋的,出生或長期居住過的地方。看來,“出生的地方”可以稱之為故鄉,“長期居住過的地方”,亦可以稱之為故鄉。不過,人們往往把“長期居住過的地方”稱為第二故鄉。

888手机娱乐  我的第二故鄉,從大處講,是鄂城;從小處講,是鄂鋼。在第二故鄉,我渡過了青年;在第二故鄉,我渡過了壯年;在第二故鄉,我渡過了中年。

  當我步入老年,搬家公司的四只車輪載著我和夫人,載著我的家什,疾駛于高速公路,離鄂城、鄂鋼漸行漸遠時,第二故鄉的山山水水、鄂鋼工友的音容笑貌、幾十年的日月風雨,一股腦兒無序地在我眼前浮現。這大概是第二故鄉對我的留戀,抑是我對第二故鄉的依戀。畢竟幾十年,故土難離啊!

  前幾天,白天忙于辦理故居——陋室的過戶手續,清理家什,我只好利用晚飯后的閑暇時間,專程作別廠區,作別大江,作別西山,作別友人。

  鄂鋼,我太熟悉,亦太陌生,熟悉的是過去,陌生的是現在。

  誰如果讓我繪制一份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鄂鋼示意圖,我完全可以憑記憶繪制得清晰無誤。誰如果讓我描寫一下鄂鋼當年的生產情景,我完全可以憑記憶讓過去的情景再現:煙塵滾滾,火光沖天,噪音襲人。誰如果讓我介紹一下鄂鋼前輩過去的思想、工作、生活狀態,我完全可以憑記憶準確展示他們精神、品質與情操。過去的鄂鋼,我太熟悉了。

  現在的鄂鋼,我的陌生從廠區大門開始。大門,現在執行的是刷卡通行的制度。退休多年,打工外地,哪來什么“卡”?說明身份和來意以后,年輕的門衛才開門放行。出入廠門,沒有以前自由、方便,但讓我想到兩個詞語:管理、規范。進入廠區,放眼望去,記憶中的鄂鋼不見了,見到的是開闊平坦的大道,高大整潔的廠房。大道兩旁,綠樹成蔭;廠房之間,碧草茵茵。點綴其中的是五顏六色的花朵,花草之上,蜂舞蝶飛。見此,讓我想到兩個詞語:綠色、環保。不知什么原因,原來直通廠內的一條主干道被一幢廠房所截斷。這幢廠房又高又長,我沿著廠房外面的道路西行,直到盡頭,我也沒有看出這幢廠房是干什么用的。臨近的一個廠房內,則燈火通明,幾臺高大的車床在從容地運轉,幾位年輕的工友坐對熒光屏,注視著閃爍的數據。這大概是傳說中的數碼機床。這里,讓我想到兩個詞語:科學,技術。我走進一個軋鋼廠,不見過去眾多工友手持鋼鉗,在煉獄般的火光高溫中忙碌的身影,見到的是幾位工友輕松地操縱著儀表,遙控著鋼材在密閉的流程中按設計師的意志變換著自己的形態。這時,讓我想到兩個詞語:現代、自動。漫步廠區一個多小時,不見記憶中的滾滾的煙塵,不見記憶中的沖天的火光,不見記憶中的襲人的噪音。即使是重型卡車從身旁駛過,也沒有出現昔日車過塵飛揚的情形。生產過程中發出的聲響還是有的,但這聲響已經變得柔和可耳了,這又讓我聯想到兩個詞語:文明,進步。

888手机娱乐  過去的鄂鋼,熟悉的鄂鋼,已經消失在前行的歷史車輪中,我感到有些沮喪;現在的鄂鋼,陌生的鄂鋼,清晰地展現在一個道別的老人面前,我感到十分欣慰。不過,在這里,我要說的是,沒有過去,就沒有現在。沒有過去數代鄂鋼人篳路藍縷、殫精竭力的創業精神,就不會有鄂鋼現在的競爭實力和文明進步的企業形象。讀讀鄂鋼的歷史,對鄂鋼的進一步發展是有好處的。

  作別大江,我是從鄂城水廠下面的汽渡碼頭附近開始的。順江下行,邊走邊看。過去江岸的建筑物已不復存在,到處是鋼筋、水泥、沙石、木料等建筑材料,還有一堆堆建筑垃圾,其間仿古建筑亭臺樓閣已顯雛形。這段江岸,正在改建之中。

  走著走著,我看到一塊巨石,其上有幾個大字:“觀音閣公園”。這里原先不是一個鋼鐵、沙石轉運場么?什么時候變成一座公園?拾級而下,來到占地4.60公頃的這濱江公園。公園沿江延伸,依岸就勢,錯落有致,層次分明。公園南側,是帶有女墻的高高的江堤,北側是繁忙的黃金水道萬里長江。園內廣植佳木奇葩,地面鋪設彩磚鵝卵。軒室、石雕、噴泉、大眾體育器材散布其間。一汪清潭、一曲石橋,袖珍嬌小,人工天成。就是隨意擺放的塊塊頑石,也各自透視著奇致異趣。這里雖然沒有上海外灘的厚重大氣,亦沒有漢口江灘的悠長開闊,但自有其玲瓏精巧在。公園內,步移景變,一步一景,景景相連。勝景之中,最為惹眼的還是人,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或三五圍坐,細語閑聊;或扶欄靜立,遠眺大江;或跟隨節拍,歌之舞之。還有玩太極劍的,打羽毛球的,到中流擊水的……借用陶淵明《桃花源記》中的一句話來形容眼前的情景:“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用現代的話來說,那就是國泰民安,逸樂祥和。

888手机娱乐  不一會,星月齊明,華燈初放。陶醉的,不光是江岸,更有江面。古往今來,“引無數英雄競折腰”的大江,此時在朦朧飄渺的夜色中,變得含蓄而多情。引無數墨客競揮毫的大江,此刻在星月燈光的撫摸下,顯得嫵媚而多姿。長江萬里,在別處也可以見到她的尊容,但不一樣的地方看見長江的感受是不同的。一樣的江,別樣的情,再來鄂城,我是會再訪大江的。

  西山,與我有不解之緣。西山的靜謐超凡,催生了我的《西山夜話》。西山,也是我必須拜別的地方。

  穿過九曲亭,走過靈泉寺,跨過青龍橋,沿通幽曲徑,我登上西山之極的武昌樓。樓內碑刻、題記、詩詞、楹聯依舊,這次來不及品味。每層回廊,我都繞步一圈,從不同高度,細品西山勝景。拜別之中賞景,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上得頂層,佇立外廊,鄂城、鄂鋼盡收眼底。不,首先躍入眼簾的是腳下的山水,山是翠綠的,水是金黃的,翠綠群山西來,金黃大江東去。引發我無盡的遐想。西山“山氣日夕佳”,歸宿“飛鳥相與還”,此時“此中有真意”,誰能解得其中味?汛期浩瀚的大江,有爭流的百舸,有鳧水的泳者,“長江之無窮”,古今之一律。正如一則對聯的上聯所言: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鄂城,這座依山畔水的江南古城,在太陽的余輝下,驕傲地展示著自己現代的婀娜的身段;鄂鋼,這座充滿活力的現代企業,在太陽的余輝下,自豪地展開了自己雄健的沖天的雙翼。第二故鄉,明天將更美好!

  殘陽如血,浮云孤飛。面此情此景,我沒有聯想,有的只是欣慰。靈泉古剎,暮鼓梵音,是信男善女用不同的思維在解讀人生,聞誦經釋法,我沒有聯想,有的只是欣慰。

  作別友人,友人卻為我設宴餞行。幾盤佳肴,數杯醇酒,寄予無盡真誠。淺斟慢飲,抵掌而談,酩酊之中現真情。時間不允許我作別更多的友人,好在聯系信息在,好在來日方長。

  學生得知我離開鄂城、離開鄂鋼的消息,十分熱情地組織人員為我搬運家什,一大早,還登門為我送行。在此,老師再次感謝學生了。

  鄂城、鄂鋼,是我“長期居住過的地方”,是我的第二故鄉。(庚寅年七月初九日于南湖新居)

再見故鄉

  楊家嶺、鄂鋼,看起來沒有關聯,我的人生軌跡,卻把它們串聯在一起。在我的人生道路上,楊家嶺、鄂鋼是兩個重要的驛站。楊家嶺是我的故鄉,鄂鋼是我的第二故鄉。

  已經步入老年的我,早已離開故鄉,作別第二故鄉,寓居于現代化的大都市。身處鬧市,紅塵滾滾,霓虹閃爍,心卻常在故鄉。的有古人“心在天山,身老滄州”的感覺,只是心想的內容不同罷了。獨處時,睡夢中,呈現出來的,往往是故鄉的那片藍天、那塊故土、那群鄉親、那些舊事兒。故鄉讓人難以釋懷,我不知道這叫不叫魂牽夢繞。

888手机娱乐  楊家嶺,并沒有楊姓人家,這地名緣何而生,我不得而知。楊家嶺,遠有青山,近有碧水,青山常青,碧水長流。青山在嶺西嶺北,碧水在嶺東嶺西。兩條蜿蜒的小港把山水引向嶺南浩渺的湖泊之中。楊家嶺正處于青山碧水環抱中的嶺北青山向南延伸的龍脊之上。我曾同一位臺灣的古稀老人站在嶺北的仙師山半腰眺望楊家嶺,她說,楊家嶺枕山面水,是圣龍福地,這就是我的故鄉。

  在這圣龍福地的故鄉,我渡過了金色的童年、紅火的少年。兒時的故鄉,沒有高樓大廈,沒有彩燈霓虹,有的只是青山碧水、古屋古樹;兒時的最好,不是美味佳肴,不是電視電腦,而是發小玩伴、無憂無慮。學習之余,特別是節假日,我們相伴登山,我們相侶戲水,我們玩紙撇撇,我們彈玻璃球。我們盛夏逮知了,我們隆冬打雪杖。夜幕之中,星月之下捉迷藏,更是我們常玩的游戲。潛伏、尋覓、追逐,高度緊張,高度激昂。真正的童樂無限,真正的童樂無窮。

  真正神秘的,是每年正月十五請七姐。這天晚上,幾個純真少女圍坐在門窗緊閉的廳室之中的八仙桌旁,口頭反復齊念咒語:正月正,麥草青,請七姐,看花燈……前一梳,后一梳,梳得七姐笑呵呵……前一耍,后一耍,耍得七姐騎白馬……這段咒語我現在記不完整。念道直至坐在尊位的一位少女屏息瞇眼,神情恍惚才停止下來。這時,七姐已附體于這位少女,這位少女也就成了七姐的代言人,開始回答人們的提問。回答不用語言,而是用縛于少女手中托起的筲箕上的竹筷。如果問七姐是怎么來的,她會用竹筷在撫平的米盤上描畫一輛車、一艘船,或其它什么,表明七姐來時乘坐的交通工具。提問包括方方面面,可問年成,可問命運,可問仕途,可問婚姻……有問必有答。不是每年都能請來七姐,盡管邀請一樣的虔誠。我不知道,七姐有時不肯駕臨,與當時懵懂無知的我們在門外干的那些惡作劇是否有關。在請七姐的過程中,現場不能有男人,連小男孩也不能有。只有七姐到來之后,男人們才能進入現場,并同女人們一樣,可以提問七姐。七姐是何許人,我不知道。請七姐是不是民俗,我也不知道。

  鄂鋼,地處鄂東冶金走廊腹地,是上世紀中期從文化底蘊深厚的江南古鎮鄂城圈化出來的。初名鄂城鋼鐵廠的他,濱大江,枕西山,傍鐵路,倚公路,水陸交通十分便利。現代鄂鋼,正是在這得天獨厚的靈秀之地一步一步發展起來的。我雖無緣鄂鋼的創建,但我有幸投身鄂鋼的發展。我的青年、我的壯年、我的中年,全部熔解在鄂鋼的發展之中。鄂鋼的發展,我曾經參與;鄂鋼的發展,我曾經親歷。我為我成為鄂鋼工友中的一員而自豪,我為我熟識眾多的鄂鋼工友而驕傲。這,就是我認定鄂鋼是我的第二故鄉的理由。

  故鄉,必有故居。楊家嶺故居,40多年前就被拆掉了。現在剩下的,只有遺址。幾十年客居他鄉,其間我只是三回故鄉,且每次我都是陪遠居異鄉的兄嫂。立定故鄉遺址,感慨良多。我感受到作為李門后人的榮耀,我覺出了日月時光催生出來的滄桑。列祖列宗明示于宗譜之中的李門家風,此時似乎在我耳邊回響;老屋老樹燙烙于記憶之中的曾經的模樣,此刻仿佛在我眼前浮現。三回故鄉,時間不同,心情一樣,每次都讓我久久不能平靜。

  第二故鄉,當然也有故居。鄂鋼故居現在還在,只是易主別姓了。自從搬離故居,我不曾再親近過,每次回鄉,我只是遠遠地、深情地眺望。我不想干擾新主人,我們原來是要好的鄰居。鄂鋼故居,是我親自購買的,是我精心裝飾的,亦是我拱手售出的。在我搬離故居的前夜,我在故居把對故居的未了情、依戀意鎖定在方格之中。每當我翻開當年的手稿,都會讓我心中莫名,漪瀾自生。

888手机娱乐  三回故鄉,皆為探訪之旅。每次探訪時間都以小時計,可以說朝往夕歸。回第二故鄉,亦然,不過每次都有一些具體的事要辦。來去匆匆,與故居不在有關,但不盡然。也有鄉親真情挽留的,但大多我婉言謝絕,一是怕給人以麻煩,一是退而不休,挺忙乎的。

  回鄉,次數不多,相隔有時。每次回鄉,皆有驚訝、感嘆,驚訝鄉貌的變遷,感嘆鄉親的變化。每隔幾年、十幾年、幾十年回鄉,所見所聞與定格在記憶中的鄉貌、鄉親原來的模樣相比,這變遷、這變化是明顯的、跳躍性的。記憶中的小女孩,現在亭亭玉立美如畫;記憶中的小男孩,現在帥氣風發壯如山;記憶中的大姑娘,現在眼角暗生魚尾紋;記憶中的小伙子,現在秀發不再將軍肚。兒時我稱之爺爺、奶奶、伯伯、叔叔、阿姨、嬸嬸的長者,大多先后駕鶴西歸,去了天國,在世的,已是老態龍鐘的風燭殘年。最近一次回鄂鋼,在廠區公路我邂逅一位年過八旬的老者。他雖精神尚佳,能自主行走,能叫我“李老師”,但我注意到他老步履蹣跚,注意到他老手中的拐杖。回鄉,有時當然會碰到“笑問客從何處來”的兒童,這些新生代給故鄉、第二故鄉的未來帶來信心和希望。

  行文至此,我深深地認識到自然的威力、歲月的魔力,同時讓我豁然頓悟:死,可悲可哀,但不可畏懼;生,可喜可賀,但不可張狂。人生一世,無貴無賤,無達無窮,弘揚善心,抑制邪念,都顯得格外重要。人都有理想,追求也好,拼搏也罷,別忘了享受,在過程中享受。享受學習,享受工作,享受生活,心情舒暢地過好每一天,這,才是真。(辛卯年四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