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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 室(外一篇)

2012-05-10

小序 南湖賦曰:風清湖鳴兮天籟之音,波蕩浪涌兮地靈之形。寓居南湖之畔,時聞旖旎濤聲,常見搖曳湖光,聲或低語,抑或高唱,光怪陸離,亦真亦幻。這聲這光,讓人陶醉,惹人遐想。我愿伴聲逐光,掃描經歷,搜索記憶,點擊見聞,傳真感悟,與讀者共享人性中的真善美。

陋 室

“仁者樂山,智者愛水。”我不敢自詡為仁者,但卻有“仁者”一樣的愛好 —— “樂山”。寓居西山南麓,開門便見蒼松翠柏,靜臥能聽蟲吟鳥鳴;屋外花卉濃郁,室內書香四溢。真可謂“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

上面是拙作《西山夜話·小序》中的幾句話。如果說《西山夜話》也能算作文學作品,那么其中的內容是可以虛構的。正如根據文學作品拍攝的許多港臺電視連續劇中聲明的那樣:“本故事純屬虛構……”,不過,在這里我也要聲明一下,上面的幾句話,根于現實,忠于客觀,沒有丁點虛構,連夸張也沒有。真正的“緣事而發”,真正的“文章合為時而著”。

有“仁者”一樣的愛好—— ‘樂山’。 ”這是我的情趣,這是我內心感受的真實流露。西山,位城西,臨大江,山不高而雅,水不淼卻秀。無論是山之巔,還是澗之底,皆為繁茂蔥郁的草木所覆蓋,其間多為松樹、柏樹。寓所大門又是面山而開的,當然就有了“開門便見蒼松翠柏”這句話。“蟲吟鳥鳴”,皆天籟之音。蟲吟,吟出百般悠揚;鳥鳴,鳴得萬般婉轉。怎一句“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能夠概括?這自然的合樂,最能醉人心,動人情。“靜臥能聽蟲吟鳥鳴。”這是現實的寫照,屋外有濃郁的花卉,包括閑暇之時躬耕于山坡坡面而呈現出的妖艷艷的花、綠油油的葉、圓潤潤的果。此情此景,讓我有了陶淵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感受。這些更是客觀的反映。至于“室內書香四溢”這一句,當然也是寫實。我確實嗅到書本散發出的特殊的香味。當然,即使職業結緣書本,心情浮蕩者是不會享受到這份高雅的。

“斯是陋室。”這是唐代劉禹錫《陋室銘》中的一句話。大意是說,這是一個簡陋的房子。這里的陋室,是指作者居住的房子。而我的陋室,何止簡陋。十多年前,當我步入這套依山而建的房屋時,完全可以叫做破陋。室內屋外,滿目瘡痍,好像經歷過一場掃蕩劫掠。到處垃圾成堆,蠅飛蟲爬。陽臺窗戶有兩扇被完全損毀,窗架殘木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窗玻璃渣粉碎在地。我善意地推測,是上家搬離時在氧割花架時不小心損毀了窗戶。但讓我決不能容忍的是,上家竟然撬走了一塊門板,連門框也給野蠻地撕裂開了。這當然是有意為之。我請木工師傅修復時,木工師傅說,我做了一輩子木工,搬家搬到這個份上,我沒有見過。

“惟吾德馨。”這也是唐代劉禹錫《陋室銘》中的一句話。大意是說,陋室由于我的道德而芳馨遠聞。我的到來,讓我的陋室有了徹底的改變。清運垃圾,修繕門窗,粉飾墻壁,安裝燈具,鑲木地板,嵌博古架……兩個月以后,舊屋換新顏。室內整潔亮堂,屋外小院也修葺一新。室內屋外,相互輝映,渾然一體。從此,我和家人在這既熱鬧又幽靜的陋室中居住、生活了十幾個春秋。我的教案,在這陋室中形成;我的文章,在這陋室中撰寫;我的靈魂,在這陋室中升華。在這陋室中,我還頓悟出許多道理。大隱隱于朝,中隱隱于市,小隱隱于野。陋室之所在,好像不能算作“朝”,算作“市”、 算作“野”倒還是可以的。其實,無論“于朝”、 “于市” 、“于野”,“心”都十分重要。即使“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關鍵:“心遠地自偏。”

我愛陋室,愛之近癡,這是真的。然而,兩天之后,我的陋室將易主別姓了。雖然我現在還在她的懷抱游弋在方格之中。此時此室撰此文,心情很不一樣,這也是真的。

十多天前,我回到陋室,準備把空置多年的陋室打掃一下。剛下車,就有熟人問道,你是不是要賣房子,我作出了肯定的回答。不知怎的,前來看房問價的人絡繹不絕。這些求購者,或許是認為房屋的品質良好,或許是認為房屋的環境優美,亦或許是認為房屋的價格合理,來者紛紛表示購買的意愿,且求購者之間競爭激烈。最終,我卻以低于評估價的價格賣給了一位老鄰居,而沒有以較高的價格賣給兩位陌生的求購者。真沒有想到,兩天之內,我竟親手把我的陋室給賣掉了,第四天就完成了房產證的過戶手續。其他求購者也恐怕沒有想到,事后他們專門登門證實,證實之中有責問,我不想多說,陪個笑臉了事。熟悉我的陋室的熟人都說我賤賣了,有一位還說我就低不就高,傻。我聽之,笑之。

在等待辦理土地證過戶手續的半個月時間里,我忙著收拾家什,捆扎包裝,清理房屋,包括前后小院我都認真整理清掃。隔壁鄰居不解地問,要搬家了還打掃啊!我亦聽之,笑之。其實,他不懂我的心。

陋室,是我打造的。在我看來,我的陋室是有靈性的。我與陋室,有不解緣,未了情。當我親自將陋室拱手售人的時候,我一定得讓陋室室內一塵不染,屋外干干凈凈。兩天之后,當我招手作別陋室的時候,我還一定會舉起相機,記錄下陋室的容顏,以留作永恒的紀念。

現在,我居于大都市,那里有摩天大樓,那里有彩燈霓虹,那里有輕歌曼舞,那里亦有青山碧水。那里的關鍵詞是:現代、高速、繁華、時尚、綠色、和諧。不過,在紅塵喧囂聲中,我是會時時記起具有靈性的我的故居、地處西山南麓的我的陋室的。

別了,我的陋室!

鄂鋼職工大學

離退休人員常常會想到原工作單位,有人還常常回原單位走一走,看一看,與曾經的同事侃一侃、聊一聊。是的,故土難離,故友情深啊!原單位,那里有幾十年熟悉的工作環境,那里有幾十年沉淀的職業感情,那里有幾十年醞釀的同事友情。

內退以后,我回過原單位,但次數很少,每次逗留的時間也很短,辦完事就離開了。當然,我也想多呆會,多聊一會,但又怕影響同事手頭的工作,每次回原單位,也就都是來去匆匆。

每次回原單位的時間雖然短暫,但同事的一個笑臉,同事的一聲問候,同事的一次握手,都足以讓我有了回故鄉的感覺,美滋滋的。然而,有一次,當我辦完事走出原單位大門時,這種美滋滋的感覺全然沒有了,隨之而來的,是茫然與傷感。

引起我感覺驟變的是一塊標牌。原單位大門前,原來并排懸掛有三塊大小一樣的標牌,最早懸掛在那里的居中的一塊標牌居然不在了,也就是在我心目中最重要的標注有“武鋼集團鄂鋼有限責任公司職工大學”幾個大字的標牌不在了。標牌不在,表明機構不在。當時我意識到,鄂鋼職大不復存在了。我盯著標牌背后露出的白花花的墻壁,除了茫然、傷感,剩下的就是無奈、感嘆。

鄂鋼職大的不復存在,似乎早有先兆。鄂鋼職大原來是級別較高的單位,不知什么原因,后來降格為較低級。更不知什么原因,鄂鋼職大被上級教育機構亮過黃牌,那警訊我親見于一家權威的教育報……這一切都表明,老一輩教育工作者始創于上世紀70年代的鄂鋼職大,經過一段時期的輝煌之后,從鼎盛走向了衰落。不過,直到我內退,鄂鋼職大的標牌還懸掛著,鄂鋼職大的公章還使用著。僅僅過了兩年,作為內退人員的我再度回原單位時,鄂鋼職大竟然被摘牌了。鄂鋼職大沒有能夠在衰落過程中得以中興,而是永遠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之中。

當年,我應鄂鋼職大的召喚而來;后來,我在鄂鋼職大的崗上內退;現在,我繼續運用著鄂鋼職大賦予的技能。鄂鋼職大,是我的永遠!鄂鋼職大,永存在我心中!

鄂鋼職大曾有過一次紀念活動,當時的領導安排我編寫一份材料,并印刷成單行本,分發給前來參加紀念活動的領導和來賓。資料是在查閱大量原始文件、數據的基礎上形成的,做到了準確、翔實。在鄂鋼職大不復存在的今天,我把這份資料拿出來,奉送給曾有緣于這所成人高校的人們,讓我們共同懷念我們的鄂鋼職大。

需要指出的是,為保持這份資料的真實性,此次刊發,不改當初,是原文再現:

鄂城鋼鐵廠職工大學位于風景秀麗的鄂州市西山南麓,她是一所以培養鋼鐵企業工程技術和企業管理人才為主的成人高等學校。鄂鋼職大的前身是鄂鋼七二一工人大學,始建于1975年。經湖北省人民888手机娱乐批準,1980年改建為鄂城鋼鐵廠職工大學。1982年6月16日,教育部下達鄂鋼職大備案的復函。從此,鄂鋼職大得以穩步健康地發展。

備案十年來,鄂鋼職大一直本著提高職工素質、服務鋼鐵生產的辦學宗旨,開辦了鋼鐵冶金、冶金機械、金屬熱處理工藝及設備、金屬壓力加工、工業電氣自動化、工業與民用建筑、給排水、微機應用、會計與統計、政治、文秘等專業,招收學員600人,已經畢業518人。這些源于職工,經過三年專業學習又回到職工中去的職大畢業生,正在運用自己在學校所學的理論知識服務于鋼鐵生產,為鄂鋼的振興與發展起著重要的作用。鄂鋼職大畢業生中,現任副科級以上領導干部的有50多人,更多的則是鋼鐵生產的技術骨干和企業管理的專業人員。

經過十年的發展,鄂鋼職大的辦學條件日臻完善。校園建筑面積2400平方米。學校設有冶金、軋鋼、機械、電氣、土建、數學、物理、化學、外語、政治、經濟、888手机娱乐等教研室和為教學服務的機械力學實驗室、電工電子實驗室,計算機房、圖書室、閱覽室等。學校擁有固定資產數十萬元,教學實驗儀器儀表80余臺套,藏有圖書2萬多冊。為了充分利用教學設備、多層次地培養人才,鄂鋼職大努力挖掘教學潛力,不斷拓寬教學范圍,開創了職大、電大教育并重,學歷教育、專業培訓并舉,脫產、半脫產、不脫產兼存的辦學格局,體現了成人高等學校多形式、多功能、多渠道的辦學特點。在辦好職大學歷教學班的同時,自1988年開始,學校又增設了電大教學班。根據鋼鐵生產和企業管理的實際需要,學校開辦了工業企業管理、物資經濟管理、工業電氣自動化、工業與民用建筑等電大專業。電大學員總計218人,已經畢業87人。與此同時,學校還舉辦過13期冶金機械、工業與民用建筑等專業的專業證書班和節能、英語、工業企業管理、鍋爐水質處理、模糊數學等培訓班,培訓學員525人。目前,鄂鋼職大各類教學班有8個,在校學員200人。

經過十年的發展,鄂鋼職大現在擁有一支勇于奉獻,一專多能的教師隊伍。學校有5名副教授,有一批年富力強的講師、助教、工程師。根據專業教學的需要,學校還聘請武漢大學、武漢鋼院、黃岡師專等大專院校的教師和富有實踐經驗的技術專家來校兼課。為了適應成人教育改革的不斷深入,為了促進鋼鐵生產的飛速發展,鄂鋼職大的教師積極參加進修,不斷更新知識,把最新的科學與技術及時地傳授給學生。鄂鋼職大全體教職員工為培養更多的鋼鐵企業所需的應用型人才而默默地奉獻、辛勤地耕耘著。